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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夜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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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夜有期 第6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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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尚未成亲,过去他不曾对她有过如此踰矩的举动,花疏被他压在床上才猛然清醒,却惊讶得早已忘了方才的质问。

  她瞠着一双清澄黑亮的大眼,讶异地看着他充满欲火的深炯眼神,喘息着,声音出不来。

  「疏儿……这几年来你受了太多苦,我想弥补……疏儿,我会疼你一辈子,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疏儿,我们成亲吧!」他低沉迷人的嗓音吐着火热气息,深情浓语,伴随着热情缠绵的吻落在她耳畔。

  他的手滑过她凹凸有致的曲线,轻解衣衫,一手覆住她的丰盈,完全不让她有思考和拒绝的机会,亟欲将生米煮成熟饭的企图强烈。

  她缓缓闭起了眼,听着他情话绵绵,身子也被他点着了火,心跳快得不成拍,思绪混乱,意乱情迷,差点就要陷入他绵密织起的情网里,但心里总牵挂着一股莫名的情绪,隐隐约约感觉到好像有哪儿不太对劲,让她对他的情意绵绵无法集中心神……

  「不行,我们还不能成亲。」

  花疏喘着气,滚烫着脸,把他从身上推开了。

  他眼里还燃着熊熊欲火,看见她迷蒙双眼里残存着挣扎痕迹,两手一伸——

  花疏赶紧将枕头塞入他怀里,抓着衣襟溜下床。

  唐本草坐在床上,满脸恼怒,摔掉枕头出了些火气,才阴郁地瞪着她质问:「为什么不行?」

  「本草,玉戒还在白老板那儿,没有把玉戒拿回来之前,我没办法跟你成亲。」她现在没有成亲的心情,也不希望惹恼白礼让,万一他把玉戒毁了,那将造成无可弥补的错。

  「我就是要白礼让对你彻底死心!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竟敢拿戒指威胁你下嫁!」混帐骗徒!

  花疏把衣服穿好,看他一把火气全烧在白礼让身上,把人家骂得比猪狗还不如,她不免想说句公道话。

  「当初戒指是我给他的,婚约也是我亲口许诺,他因一场意外导致失忆没有赴约,这也许是我与他无缘吧。如今他再强求或许不该,但是我爱上了你,毁去承诺,不肯嫁给他,我也有错。本草,我希望能够得到他的谅解,心甘情愿把戒指还给我,如此我才能安心嫁给你。」

  白礼让那无耻骗徒根本就没有资格让她这么做!……但是他更没有资格去骂白礼让,他才是那个真正伤了她心的人。

  ……就怕失去她,他才急于娶她。

  其实,他根本不该对她发脾气,更不应该让她咸到困扰。

  唐本草浓眉深锁,踏下了床,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她房间。

  「本草……」花疏望着他的背影,迟疑地喊了他。

  「我了解,我不会再勉强你了。」唐本草停了下来,回头给她笑容,算是安慰她,才转身离开。

  「本草?」他最近真的阴阳怪气,让她完全摸不着头绪。

  *

  一条红绳绑了一枚花戒,那条红绳上编织着特殊的花结。

  红绳扯断了,花戒典当了,他亲手将少年和女孩的姻缘给毁了。

  他亲手将他和小花的婚约给毁了。

  如今留在他身边的只剩下这条扯断的红绳。

  唐本草看着手里的红绳,编织着细致的花结,红绳当年被他随手收了起来,扔在包袱内,跟着他来到睿阳城。

  红绳蒙尘脏污,因为一直被他塞在书房的柜子角落里,被他遗忘了。

  他找了许多天,昨天才找出来。

  这是老天爷的惩罚,还是捉弄?他一生唯一爱上的女子,竟然就是当年把戒指给他的小女孩!

  她是我,我叫花疏。

  我叫花疏,你一定要来找我哦!

  菱叶浮水上,花黄白色,花落果实生。果实有两种,一种四角,一种两角。两角中又有嫩皮而颜色发紫的,叫做浮菱,滋味更美。

  当年的小女孩,黑黑胖胖,圆嘟嘟的脸,圆滚滚的眼睛,热情爽朗,吱吱喳喳,一张嘴讲不停,笑声不断,常张着一双小胖手拿食物给他吃。

  我最爱吃浮菱了!

  小花……纤细秀丽,白皙透净,安静沉默,眼底总仿佛沉着一股冷,眼神总飘得好远……

  所以,他爱听小花的声音,希望她多说些话,多笑一些……

  所以,即使她们说着同样的话,他也不曾将她们联想在一块儿。

  是因为他吗?他未赴十年之约,彻底毁了她对人性的信任,夺走她的声音、她的笑容,害她变得沉默寡言,充满戒心,再也无法开怀畅笑。

  他深深伤了小花的心,小花若知他是当年的少年,他把她充满故事、重要且珍惜的翠玉花戒不假思索的典当了,用那笔钱做了生意,开了当铺,直到现在开了饭馆都还仰赖她的手艺……

  小花坚强独立,积极进取,敢爱敢恨,若知他的无情无义,对他的感情会瓦解,她会唾弃他,立刻离开他。

  这条红绳,她是否还识得?

  为防万一,这条红绳不能留下——

  叩、叩。

  「谁?」

  书房门扉紧闭,外面传来敲门声,唐本草急忙把红绳塞进抽屉内,才及时想起花疏今天回到饭馆工作了,不可能是她。

  「老爷,『君子饭馆』的白老板来访。」

  白礼让!听说他昨天回来,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唐本草起身,打开门,「带他到偏厅去。」

  「是。」

  *

  偏厅外围了几名丫鬟,全看着白礼让,兴奋地笑着、讨论着。

  唐本草瞪着这些丫鬟的背影,「没事做吗?全围在这里,毫无规矩,成何体统!」

  「老爷!」

  「老爷……」丫鬟们顿时做了鸟兽散。

  白礼让听见声音,他站在里面,转过身来,拱手道:「唐老板,打扰了。」

  「……哪里,难得白老板大驾光临,真令寒舍蓬华生辉。」唐本草皮笑肉不笑,两手拱起就放下。看见他就一肚子怒火,临时想到还有求于他,脸上才多挤了点笑容,伸手道:「白老板,请坐。」

  白礼让从容一笑,坐了下来。

  唐本草转身吩咐管家,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他把门关起,坐下以后才开口:

  「白老板,明人不说暗话。花疏已经说过你与她是旧识,你们曾是有缘人,可惜白老板一场意外,两人从此断了缘分。白老板今日前来,想必也是为了此事?」

  「原来花姑娘都已经说了……不过,唐老板所言,在下与花姑娘缘分已尽,恐怕是唐老板误解了。在下与花姑娘婚约尚在,有玉戒为证。」白礼让一脸笑容,却直望着唐本草脸上的变化。

  他沉默半晌,深邃目光紧捉着白礼让温文尔雅的笑容,忽然困惑,若有所思,问道:「听说白老板小妾国色天香,才貌不凡,为什么白老板还要为小花费尽心思?」

  白礼让困惑狐疑,「唐老板何出此言?」

  「白老板敢指天发誓,翠玉花戒当真是在贵府找到,不是白老板为向花疏求婚,暗中积极寻找购得?」他若敢发誓,那他当真是为了得到小花,连天都敢欺了!

  白礼让皱着眉,眯起了眼,脸上浮起淡淡不悦。

  「白老板,不管过去如何,如今花疏与我在一起,已是公开的事实。倘若现在又传出花疏与你有婚约,对女子贞节而言,无疑是深重伤害。白老板果真爱惜花疏才能,珍惜于她,必不忍看她遭受众人指点。」唐本草一脸笑容,释出善意道:「在下诚心向白老板买回玉戒,价钱好商量。」

  白礼让看唐本草一副胸有成竹,莫非他已经暗中调查,掌握了他购买玉戒的证据?或者另有原因?

  他对花疏一片真情,确实不愿她对自己失望。

  不过唐本草若已知内情,大可直接对花疏说了,为何肯替他隐瞒?

  种种疑点,尚需要时间抽丝剥茧……

  白礼让缓缓点了点头,起身拱手道:「唐老板所言有理,值得深思,在下愿意考虑。」

  「白老板雅量,如肯成全,在下感激不尽。」

  「唐老板,可否让我单独与花姑娘相谈?」

  唐本草一怔,这家伙场面话说得好听,结果是想以退为进?

  「……好吧。」他咬牙含笑勉强答应了。

  此时惹他不得。

  「多谢唐老板。」白礼让把他多看了几遍,才笑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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