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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面修罗恋逆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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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面修罗恋逆妃 第9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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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啾咕啾,小若妍快下来,我这儿有好吃的谷米哟!」手上捧着碗精心挑配的饵食,慕容妍抬头对着栖在高处的鹰轻唤。

  羽翼初丰的年轻母鹰闻声转首,接着便振起双翼,倏地俯冲而下,直接落在慕容妍盘梳好的云髻上,兴奋的用尖喙啄顶着她。

  「哎呀,娘娘小心!」一旁的宫女紧张的嚷着,手忙脚乱的想将鹰从慕容研头上引下。

  「别别别,你们这样反而会惊吓到若妍的。」伸手轻挡宫女的躁举,慕容妍顶着被弄乱的髻发,将一臂平伸,轻声开口,「若妍乖,站这儿来。」

  大概是承袭了鹰父的聪灵,鹰乖驯的飞落到慕容妍臂上,敛起双翼静止不动。一旁的宫女瞠圆了眼瞧着,又是惊讶又是崇拜的讶然轻呼。

  慕容妍则是一脸满足的举着纤臂,走到临窗的平台上。暗自庆幸没将严炽书教过的驯鹰技巧忘了,这才能叫鹰乖乖听话。将搁置桌上的那碗谷料往前推了推,乖驯的鹰随即从她臂上走下,用头在她颊上蹭顶了下,这才开始低头啄食。

  虽然把鹰带回华颜殿前,严炽书便让人剪了锐利的鹰爪,但鹰身结实的重量以及有劲的抓力仍是让慕容妍纤细的胳臂微微泛疼,可心里却是开心满足。

  「娘娘,您发髻都乱了,奴婢帮您重新梳整好吗?」见主子云髻散乱,连簪上的嵌玉葵花金簪都摇摇欲坠,宫女殷勤的开口问道。

  轻抚着鹰背上柔顺的羽毛,慕容妍有些漫不经心的开口,「散就散了,今日我又没想上哪,也没接获皇上要来的旨意,就别梳那繁复的云髻了,今儿个就让我顶上轻松点吧。」

  「可是皇上待娘娘不一般,常常想您便来了,也不是每次都先传旨的。」大抵是宫女当久了,看惯了后宫嫔妃的精心打扮,宫女仍是不死心的想帮她打扮。

  宫女的话让慕容妍微红了脸,这严炽书的确是想来便来,好几次她都睡下了,他深夜来华颜殿,就是看看她的睡容也好。不过这阵子他明显忙碌许多,她好几天没见着他了,可能是因为身为丞相的玄殷不在吧。

  「玄相不在,皇上要面对的国事相对繁重,应当没什么空闲上华颜殿吧。你就听我的,别再想着帮我梳髻了,要不等会又让若妍弄乱了,你岂不又要反覆梳整。」

  浅笑说完,慕容妍拎起绸布缝制的小沙包往窗外丢去,满意的看着被起名为若妍的鹰疾飞追擒。

  「既然娘娘都这么说了,那至少让奴婢帮您把金钗取下,免得一个倾落便扎着了您。」

  螓首轻点,慕容妍在宫女帮她卸金簪时,伸手揉揉将沙包衔回自己面前讨赏的若妍,拣了硕大的谷米喂它,低语着,「若妍好棒,再来一次哦。」

  这回慕容妍将沙包往殿门那头丢去,却不偏不倚的砸中了匆忙进殿的太监额心,她羞愧的几步上前,开口道歉:「真是对不住,我一时失了准头,公公没事吧?」

  「娘娘千万别这么说,奴才这头硬得很,就一个软沙包伤不着奴才的。」听到慕容妍的话,太监连忙跪了下来,让一贵妃跟自己道歉真是折煞了。

  「没事就好,公公不必多礼,起来说话吧。我瞧你匆匆忙忙的,可是有什么急事要报?」

  闻言起身,太监连忙朝外招手,让外头的人将东西抬进来。「是这样的,今儿清晨有个自东胡来的人将这箱子送进了永巷令,指名要给娘娘您的。」

  太监的话让慕容妍心头一惊,不由生起一股不安的恐惧,「有说是谁要给我的,又是些什么东西吗?」

  「那人只说是娘娘家里人备的,说是些家乡的地道吃食及补品,给娘娘解乡愁用的。」

  「这样啊……那、那就搁下吧。」极力压抑着心中抖颤,慕容妍在太监们搁下沉重的方箱后,要宫女去诹些珠宝给他们,「一点心意,有劳公公了。」

  「这、这……」捧着额外得到的打赏,领头的太监不只手软,连膝盖都跟着发软了,「谢娘娘赏赐。娘娘,可需要奴才帮忙开箱?这箱沉得很呢。」

  心中隐约有着不祥之感,慕容妍忐忑不安地扯笑轻道:「不了,我想晚点再开,谢谢公公盛情相助。」

  放眼后宫,还真找不到几个像妍妃这般客气有礼的嫔妃,来自永巷令的太监们心下不免对这来自东胡的妍妃多了几分好感。「若是娘娘之后有任何需要,尽管往永巷令发落一声,奴才们定当竭力效劳。」

  待太监们离开后,心细的宫女察觉到慕容妍僵白的脸色以及微微抖颤的身子,连忙上前轻扶,开口问道:「娘娘,您还好吗?可是身子不适,要奴婢去请太医过来看看吗?」

  怔忡不安的慕容妍被唤回了神,深吸了口气后便从容开口:「我没事,就是倦了些,我想独自安静的歇会儿,你们都先退下吧。」

  待宫女们也退下后,慕容妍看向那只方箱的眼神,像是看着洪水猛兽般的泛着难以言喻的恐惧。

  家里人……吃食补品……她的家里人就只有身为祭司的养父、巫女娘亲以及使臣生父,可他们明明被乌图严密的囚于石牢,又如何能备上这些东西送来给她呢?

  这箱子里装着的,恐怕是什么包藏祸心的东西吧?

  她是该开,抑或不该开……

  消极逃避了数个时辰,慕容妍提起早晚都要面对的勇气,在用过晚膳后便挥退了随侍的宫女,独自打开了那口箱子。

  以实木裹以铁制边条制成的大方箱很沉,慕容妍费了好大的劲才掀开箱盖,入眼的是东胡草原上常见的狼毒草,过分浓郁的甜腥味扑鼻而来,让她连忙掩住口鼻退了步。

  用这狼毒草覆盖其上,是想遮掩什么呢?惶恐的想着,慕容妍默默的吸了口气,便去拿了宫女们用来勾撩高处纱幔的细棍,将鲜红的狼毒草拨开。

  高挺的鼻梁随着狼毒草被撩开而露出,慕容妍顿时呼吸一窒,一双瞪大的眼睛跟着入眼,登时让她心惊肉跳地甩开了细棍,双手急躁的用力拨着狼毒草。

  血色全无的面容被刀划得不成样,然而其中的黥纹却让慕容妍瞬间心痛如绞,失声尖嚷:「阿爹!」

  痛彻心扉的尖叫声在夜里显得无比凄厉,待在外殿的宫女纷纷冲进来,却被眼前抱着具泛黑尸首嚎啕大哭的慕容妍给吓坏了。

  「阿爹,您醒醒……我是您最疼爱的妍儿啊,您醒来看看妍儿啊!」声泪俱下的慕容妍已然失心丧魂,完全看不到冲进来的宫女,只是抱着养父的尸首不停的哭喊着。

  为首的宫女率先回神,连忙上前搀扶她,「娘娘,人死不能复生,您请节哀。」

  「不!阿爹没死,他还有呼息,你快去传太医来,快啊!」理智全失的慕容妍紧紧抱着养父的尸体,涕泪纵横的对着宫女怒喊。

  宫女眼看她神魂倶失,哭得几要断气,心知情况不对,便立即安抚道:「好好好,奴婢这就去请太医,娘娘先冷静点。」随即走向另一位宫女,附耳道:「快,快去找皇上!」

  「阿爹……您不会有事的,妍儿会救您的……您、您跟妍儿说说话啊……」慕容妍泣不成声的对着冰冷的父尸哀哀泣喊。

  不出片刻,才从御书房回到寝殿的严炽书便疾步而至,一踏入华颜殿内便被眼前景象给弄拧了心,「妍儿,别怕,朕来了。」

  熟悉的嗓音传入耳里,慕容妍未曾停歇的泪却是落得更凶,抽抽嘻噎地对他道:「你……来了,呜……我阿爹、阿爹他……快没息……了,你快帮我救救他……」

  看她哭得一脸狼藉,严炽书的心就像被万针钻刺般疼得紧,连忙将她紧揽入怀,大掌揉搓着她紧抱父尸的手,安抚道:「好,朕帮你救你爹,你先别哭。乖,把手放开,要不太医怎么帮你爹诊治呢?」

  泪眼朦胧的看着严炽书,慕容妍仍是不敢放开抱着养父的手,怕是这一放,自己便要永远失去阿爹了。

  「妍儿,听话,把手放开。有朕在,一切都会没事的,你要相信朕。」严炽书软声轻哄,坚定的扳开她揪紧的手指,同时侧阵朝宫人示意。

  许是听惯的嗓音带来的安心感,慕容妍哭势稍止,顺从的任由他将自己的手从阿爹身上扳离,然而失亲的痛楚却让她在宫人将怀中的父尸搬离时再度癫狂,疯了似的在严炽书怀里挣扎,手脚挥动的哭喊着,「不!不许你们带走我阿爹,把阿爹还给我……阿爹呀……」

  下颔被慕容妍撞了一记时书忍着痛,抱着她的双臂箍得更紧,耐着性子哄道:「妍儿乖,冷静点,没事的。没有人会伤害你阿爹的,你和你阿爹都不会有事的。」

  「你骗人!阿爹明明就没了呼息,怎么会没事!」方才不肯接受事实的慕容妍这会儿却像是理智回笼,又哭又叫的朝着他挥拳,「放开我,把我阿爹还给我……阿爹,您别丢下妍儿啊……」

  心中怒意陡生,面色铁青的严炽书压抑着那股想将乌图千刀万剐的戾气,擒握着慕容妍颈项的手一个轻击,在她软下身子时,稳稳将她抱在怀中。

  曙光微现,倚卧在床榻的严炽书怀里仍抱着慕容妍,长指捻着温热的湿绸巾拭着她满是泪痕的脸。

  「皇上,您下颔的伤……让奴力帮您热敷消肿,可好?」看着主子下颔一片瘀紫,捧着盆温水的圆子低声开口。

  「不必。」将手中绸巾丢进金盆,严炽书眉心间的蹙痕未见缓平,拉过锦被朝慕容妍盖的举动却轻柔得像护着瓷人儿,「永巷令那头是谁做主将这口箱子送来的?」

  随侍多年的圆子向来善解圣意,早在严炽书击昏慕容妍,将她抱回榻上,亲口哺喂完安神汤的短短时间内,便去弄清了来龙去脉,是以听到严炽书的发问,从容的低声回道:「启禀皇上,做这主的是永巷令的副领监,他向来没啥心眼,收到这口箱时他也遣人来问过,只是皇上当时正忙于听取炽影卫传回的急讯,是以未及多思便指示他们自己做主了。」

  听完圆子的话,严炽书这才想起有这么回事,不免懊恼自己没能料到乌图阴险狡思,更是为自己在接获问寒救着人的讯息时,大意轻心的让她亲眼看到亲人的尸体而自责。

  看着慕容妍哭得红肿的眼,和那即便饮了安神汤仍是紧蹙的眉心,严炽书又是心疼又是不舍,却也知道这口箱不只让她碎了心,也可能将他与她之间的可能性打了个粉碎,心中百般滋味复杂,让他自恃沉稳的思绪也跟着浮躁纷乱。

  「皇上,早朝时辰将至,可要奴才为您更衣?」虽然感觉得到严炽书隐抑不发的戾气,但职责所在,圆子仍是颤颤的低声询问。

  「不必,传旨下去,让匡王代朕早朝。」严炽书将抱在怀里的慕容妍安放在榻上,示意宫女妥善照看后,便步出了内殿,驻足在那口箱前。

  「除了研妃的父尸,可有其他蹊跷之处?」看着已被御林军彻底翻查过的箱子,他开口问道。

  「启禀皇上,箱里除了狼毒草以及尸首外,并无其他可疑之处。但是在那具尸身上却藏有封给妍妃的信。」身着金甲的御林军高举双手,将溅满血迹的信件呈上。

  看完了明显被迫写下的殷红血书,严炽书眉心未散的蹙痕更加深刻,怒意在血液中沸滚翻腾,竭力隐忍的压抑使得他脉息倒逆,气血一时凝滞,心口瞬间剧痛得险要喘不过气。

  鼻翼微动,严炽书气提丹田,凝聚内力一拳击向金柱,雕花的殿柱立即添上几许殷红,他方才觉得解气,几口深息吐纳后便敛稳了脉息。

  将血书内附的一包粉末取出些许递向御林军,他沉声下令下去,将这送往太医院,让他们尽快找出这毒药的解方。」随即将剩下的毒粉连同血书覆归完整,收进衣襟。

  人虽是让问寒救出了,但回到京城还要些时日,偏偏可恨的乌图在这时使上卑鄙阴招,怕是要将那好不容易对他卸下心防的妍儿给逼急了。

  依她骨子里那倨傲性,再加上亲眼见到父尸的悲痛难抑,就算他对她坦承早命人救出其母,她恐怕也不会相信。那么,他该怎么做?

  人虽非他杀,却是因他当年的无情而惨死于今,是不是真要血债血偿,以命相赔才能解开她心里的那份恨呢?

  而她对自己的那份从不言说的动心,是否值得他赌命相搏……

  心思百转千回,此时的严炽书第一次尝到手足无措,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滋味。

  彻夜未眠的他就这么在殿内无声静伫,直到高挂的日阳洒落他满身金光,

  他才唤来贴身伺候慕容妍的宫女,将那封血书交给她,「朕会让人厚葬妍妃之父,这封信由你交给妍妃,不得让任何人窥看,也不准让她知道这是朕交付予你的。」

  「奴婢遵命。」

  「去看看太医配的宁心定神汤煎好没,好了立即送上来。」严炽书在宫女离去后,又对炽影卫下令,「炽影院全出动,前往协援问寒,务求快马加鞭,以最快速度将人送回宫里。」

  「放开我,我要去找我阿爹,你别拦着我……阿爹啊……」

  慕容妍一醒来,便是失心疯般的不停哭闹,舍不得再劈昏她的严炽书只能紧紧抱着她,耐着性子不停低哄,「妍儿,冷静点,你这样叫你爹如何安息?」

  「你这骗子,我阿爹根本没死,哪来的如何安息!放手,让我去找我阿爹……」慕容妍更是激动不已,使尽全力的槌打着严炽书,拼了命的想挣离他的箝制。

  早前被撞着的下颔还泛箸瘀紫,又被她不停挥舞的肘臂击中,严炽书却是不敢松手,但又怕伤了她而不敢太过使力,眼见失控的她几要推开自己,他只好翻身将她压制在床,大掌将她紧握的拳头抵制在头侧,「你冷静点!面对现实,你阿爹已经死了。」

  他的话让慕容妍顿愣了下,随即又踢蹬着腿,尖声哭喊,「你骗人,我不信,我阿爹才没死……你放开我,我要找我阿爹……」

  腰腹猝不及防的被狠踢了下,严炽书额际冷汗直冒,沉下身将她紧紧钉在榻上,任由悲愤交加的她发泄似地咬着他的肩,咬牙低语,「妍儿,你爹已经死了。朕知道你不愿接受,但事实就是你再怎么哭喊吵闹也唤不回他了。」咬在肩上的齿劲随着话语而加重,让严炽书相信她听进去了,不厌其烦的再道:「你的悲伤痛楚,朕都知道,你想怎么打朕、咬朕来宣泄都可以,就是别伤了自己。」

  「朕知道失亲的痛有多难熬,但不管如何,都有朕陪着你,就算失去了爹,你还有朕。就算你要连朕也恨下,朕也会陪着你的。」淡淡的血腥味漫进鼻间,严炽书知道他的肩头已经被她咬出了血口,疼是一定疼的,但那疼却远远比不上对她的心疼。

  感受到她渐趋缓和的情绪,以及越渐松软的咬劲,严炽书抱着她一个翻身,让她躺在自己身上,继续安抚的哄着,「痛就哭吧,哭过就没事了,朕会一直陪着你的。」

  不停歇的柔声轻哄一字一句全入了耳,慕容妍不愿面对的狂躁心绪也随之敛稳,失去至亲的哀伤欲绝却取而代之,让她松开了嘴,哽咽一声地放声大哭。

  「哭吧,将你所有说不出的痛苦全哭出来,让泪水洗净一切悲伤。」严炽书大掌安抚地在她抖颤的背上一下一下轻拍,任由她如涌泉般的热泪将自己胸前濡湿。

  像个无依的孩童般嚎啕大哭,伏在结实健躯上的慕容妍像是启开了栅门的堤坝,数年来压抑的、隐忍的、强撑的一切一切全数溃堤,哭得一发不可收拾,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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