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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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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艳 第9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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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艳昏迷了整整三日,竟是不曾再睁开眼。

  霍乱疫病夺了他生气,让他前些时间总没法子好吃好睡。而几日不曾好眠好睡,亦造成他这段时间不分日夜地高烧下退。

  段云罗守在司徒无艳身边,没有法子合眼。

  几回真忍不住困意,真个睡着了,便总是不消多时,便要慌忙惊醒,冲到他身边,探着他呼息。总是非得确定他真实地活着,她才有法子安心。

  她这辈子不曾如此害怕过。总是惧怕就在她一眨眼之间,阎罗鬼差便乘机带走他。

  白天,她依旧上朝,之后,她便回到他的寝宫里批阅奏折。

  夜里,她下管吴嬷嬷再说什么男女之别,她就是坚持要陪着他人眠。

  段云罗知道纵使她在外头救了几百个霍乱患者,若是司徒无艳真有一丁点损伤,那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这日午时,正是医者所谓气灌于手少阴心经,血注于心脏之际。段云罗替无艳扎完针,她靠在一旁墙面上,静静凝望着他。

  无艳身上之霍乱疫疾,经过她几帖药方之医治,已被祛除。

  只不过他身子原就较常人体弱许多,兼以先前一年之积劳成疾,再加上这几日替她代持朝政,日夜交相煎之下,才会这么昏迷数日不醒。

  她知道自个儿该好好保重,不能跟着他一块垮了身子,可只要他一日不醒来,她便一天没法子好好安眠安神啊。

  “女帝,楚将军及其妻子来探视摄致王。”女宫站在门外,低声唤道。

  “快请他们进来!”

  段云罗连忙起身相迎。

  无艳昏迷后,她即刻通知他结拜兄弟楚狂人将军进宫。

  楚将军一接到消息,便带着妻子诸葛小雨连夜赶来,这几日皆住在宫里,每日午后亦会来陪伴无艳说说话。

  “叩见女——”楚狂人一进门,声音洪亮地拱手为揖。

  “楚兄,不必多礼。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当自己是无艳妻子,当你是无艳大哥。至于小雨,也只要唤我一声云罗姐姐即可。”段云罗说道,屈膝回礼。

  “云罗姐姐,司徒无艳今天好点了吗?”诸葛小雨跳到段云罗身边,一对圆澄眼珠认真地看着司徒无艳。

  “和昨日一样。”

  “那就代表没变差啊,很好、很好!”诸葛小雨一迳点头,对着段云罗又是一阵笑。

  段云罗被她的笑容影响,也不禁绽出一方笑容。

  “无艳体力透支,这一、两日应该便会醒来了。”段云罗轻声说道,心里疚意若不说出口,实在难受得紧。“我不在的那几日,他依旧日日早朝,替我将这些时日之各省奏折全都批阅了一回,恐怕是日夜都不曾好好休息,才会累出这等病来。”

  “无艳辛苦至此,偏偏他那几日代政之举,却也让官员间流传着摄政王有窜位野心之语。”楚狂人说道,对于那些迂腐官员脑中污秽想法,着实不痛快。

  “司徒无艳若有窜位野心,当初直接自立为王不就得了。”诸葛小雨抓抓脸颊,奇怪地说道。

  “那些内心有阴谋诡计之人,脑中自然都是阴谋诡计想法。当然多少也扯了一些无艳恐怕自己不足以镇压天下人,是故才找了女帝为傀儡之类的胡言乱语。”楚狂人魁梧如山身子,一板起脸孔,怒意便排山倒海而来。

  “那路一人全都是糊涂蛋!无艳若不是为了迎云罗姐姐回来,何必那么煞费苦心。军旅生涯,可没他们想象那么简单,无艳这么一个风吹就要倒的美人胚子,光是那行军床,就够折磨死他了。”

  诸葛小雨双手插腰,大声说道,一脸想冲出去找人算账之慷慨激昂模样。

  “怎么,你才在军营里住了一段时曰,便以为自己无所不知了?”楚狂人浓眉一挑,笑望妻子一眼。

  “军营生活我是不清楚,不过大锅菜倒是别有一番滋味。”贪嘴易饿之诸葛小雨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楚狂人拧了下贪吃小妻子圆嫩脸皮,惹得她哇哇大叫。

  段云罗握着无艳的手,心里此时更加难受了。

  无艳从没提过那段征军之苦,可她心里又岂会不知情?

  以他身子虚弱程度,南北奔波根本是大忌。况且,以他个性,他不会要军队伙夫特别为他做些什么。他应该便是默默地将那些菜肴以比别人更长时间嚼烂,再逐一吞咽而下吧。

  段云罗低头让两颗泪水落在杨上,心里酸楚阵阵翻绞着。

  他是为了她而一路撑持下来的,而她为他做了什么?

  她因为笃定他不会离开自己身边,便费了更多心思来为天下人东奔西忙。明明他求的也不多,不过就是想着她多陪他一些罢了。

  “云罗姐姐,我说错话了吗?”诸葛小雨睁着眼,心虚地问道。

  “你没说错话,是我想起我错待了他,一时心里难受……”

  “等无艳醒来,你再多陪暗他,不就成了吗?他那么在意你,你一笑,他就飞上天了。”诸葛小雨一本正经地说道后,抬头对着楚狂人又是一阵笑。“就像狂人大哥一笑,我一颗心就快跳出胸口了一样。”

  楚狂人瞪着他的小娘子,黧黑脸庞顿时染一层麦红,难得地手足无措了起来。

  段云罗拭去泪水,笑着将目光从他们俩移至无艳脸上,柔声地说道:“无艳,你听到小雨的话了吗?你若是当真在意我,便得快点好起来才是。”

  “司徒无艳——这片江山是因为你想扛下来,我才选择了避战,成全了你这番心意。”楚狂人大吼一声,也跟着粗声帮腔起来。“你别以为躺在那装死,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把国事全扔给女帝一肩扛起!”

  “他的手指头动了!”诸葛小雨大呼出声,急忙扯住楚狂人袖子。“快点!你快点再多骂个几句!”

  楚狂人一时愣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徒无艳,你无情无义,丢下云罗姐姐一个人孤苦伶仃。你没心少肺!你坏心眼!你!”诸葛小雨绞尽脑汁,拚了命地骂人。

  这回,司徒无艳眉头皱了下。

  段云罗执起无艳手腕,一探脉象!无艳已有清醒之脉啊!

  她大喜之余,急忙拿起手中玉铃,急促地唤道;“来人!快送来醒窍汤,再煮来一碗百草粥。”

  段云罗声未落地,手便疾风般地拿起身边玉盒花蜜,以玉匙送入司徒无艳唇里。

  但见司徒无艳眨了眼睫,微张了唇,含住了那支玉匙。

  “醒了!醒了!”诸葛小雨手舞足蹈扯着楚狂人的手,激动地像是无艳死而复生一样。

  段云罗目不转睛地看着司徒无艳,见他长睫轻轻扬动了几回之后,终于睁开了双眼。

  “无艳。”段云罗紧紧拉着他的手,哑声唤着。

  他扬起一双疲弱眸子,静静地凝望着她的脸。

  “你……”他嗄哑声音停顿了一会儿,待段云罗喂了他几口水后,才有法子将话说完。“怎么又哭了?”

  “原谅我——”她顾不得还有别人在,一下便哭倒在他颈窝里。

  “你做了什么?”司徒无艳微侧过脸颊,下颚轻轻拂过她头顶。

  “就是我什么都没做,我才自责。”段云罗哑声说道。

  “那就快点做些什么,不就成了。你们何时成亲?”诸葛小雨笑嘻嘻地插话问道。

  “无艳何时娶我,我们便何时成亲。”段云罗揪着心,担心地抬眸看着无艳,万一他认为她不够格陪伴在他身边的话,那她……

  司徒无艳紧握了下她手指,懂得她的不安。

  “待我这回身子好起来之后,咱们就成亲,好吗?”司徒无艳气息虚弱,口气却坚定地说道。

  “我明日便公告天下,说是你我将择佳期成亲。”段云罗旋即接了话,淡淡眉眼全染了层笑意。

  “哇!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女帝名声如此响亮,近来不是有许多慕名者要前来提亲吗!”诸葛小雨说道。

  “我心中始终只有无艳一人。”段云罗目光专注地望着司徒无艳,牢牢地握着他双手。

  司徒无艳笑着,只觉得这场病倒也来得极好。瞧他的云儿此时一副恨不得将他揉人心坎里的模样,他就是再病几目都值得了。

  “云儿……”他低声唤道。

  “嗯?”她温言以对。

  楚狂人快手拉住还想上前凑热闹之诸葛小雨,两人一起退出门外。

  此时,正在痴痴相望之两人,自然早已忘却了身边原本还有旁人这一回事。

  “我没事的。”司徒无艳说。

  “我知道你会没事,但你这场病还是吓得我魂飞魄散,我以为自己会失去你——”段云罗愈说,眉头就愈揪紧几分。“我认分地去做每件事,因为不想辜负百姓期待,不料却还是负了你的心。我一直知道出身于皇家,享百姓几分奉禄就得多担几分心。可你为我所做一切,却足以让我几世偿还不尽……”

  司徒无艳将指尖置上她双唇,低笑地说道:“你几世偿还不尽,岂不正好,我正烦忧下世觅不着你啊。”

  一阵热泪涌上段云罗眼眶,滑下脸颊,跌碎在他唇间。

  他启唇吮住她泪水,咽下她的伤心。

  “那咱们日后多结善缘,下辈子方可安稳在一起。”她柔声说道。

  “你说什么,我全做便是了。”

  段云罗轻吻着他脸颊,眉宇间尽是温柔笑意,漾得她淡素容貌也泛着美色,让他不禁瞧得痴傻了了。

  司徒无艳虚弱地伸出手掌,抚过她脸颊。“吻我。”

  段云罗俯身,轻轻辗过他冰冷双唇,在他唇问尝到蜜般甜味。

  她而今懂得要再多待他好一些了。她怎能只疼惜天下人,而不用全心全意去守护她夫君呢。

  日后,便是要百年好合了哪!

  段云罗捧住司徒无艳脸颊,益发地吻得更深了……

  “女帝,醒窍汤来了。百草粥一会儿便到!”女宫们在外头唤道。

  “送进来吧。”段云罗酡红着颜,惊喘着自司徒无艳唇上抬起头来。

  女官推门而入,双手端着玉盏,恭敬地送到段云罗手边。

  “先退下吧。”段云罗说。

  待屋内又只剩他们两人时,段云罗搀起司徒无艳,让他倚墙而坐。

  “起身喝药了。喝完药,便到石屋里休息一会儿,我开些调气……”

  “又要喝药?”司徒无艳皱着眉,打断她的话。他明知现下身子憔弱无比,可仍是一听吃药便要皱眉。

  “你喝了药,顾好了身子,咱们离百年好合的日子才不远哪。”她好声劝说着。

  “那我喝完药后,你可得给我一些甜头。”他说,双眸直盯着她红唇。

  段云罗飞快地瞥他一眼,飞红了双颜。

  她一双纤手旋即端起玉杯,继而低头哺了一口药,含情双眸半掩地将双唇偎到他唇边。

  面对如此良药,司徒无艳又岂能拒绝呢?

  他倾身以唇衔住了他的良药,咽下了那口仙浆玉液。

  四目相会,两情相怜相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他们对彼此之最深期许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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