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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天下〈胭脂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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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天下〈胭脂泪·上〉 第9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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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金城绝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萦柔,过来。」

  她困惑地回头,只见他难得皱着眉站在珠帘之后,向她伸出手。那只手依旧修长美丽,却好似有一股迫切要将她拉过去的力量。

  就在此刻,萧离已经先一步到她面前,一把拉住她的右手,低声说:「跟我走!」

  「怎么……」她的疑问还没出口,另一只手又被金城绝从身后同时攥握住。

  「萦柔,回来!」

  顿时,她只觉莫名其妙,而左右的两个人却像是在较劲一样,谁也不肯先松开手。

  「萧离,你未免太无礼了吧?私闯民宅,还公然抢人。」金城绝冷冽的眸光是谢萦柔从未见过的,他冰凉的指尖和她的左手交握在一起,她甚至可以感觉到那份冰冷也侵入了她的体内。

  萧离沉声说:「记不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什么?如果让我发现你对我说谎,我们过去的情谊就一刀两断!」

  金城绝冷笑,「你以为我怕和你为敌?」

  「无论你怕不怕,我今天都要带她走。」

  「如果我不让呢?」

  「那只好得罪了。」

  谢萦柔看两人就要动手,连忙阻止,「停!停!两位,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解释一下?」

  萧离只是死死盯着金城绝,迸出一句,「问他。」

  金城绝眉一挑,「问我?我若解释给她听,你可不要插嘴。」

  「再停!」谢萦柔有听没有懂,只得自己发问:「萧离,是万岁叫你接我回宫的吗?」

  他恨恨地说:「万岁不知道妳在这里。」

  「不知道?」她一愣,「不是万岁让我住在这里的?」

  「万岁因妳突然失踪已经病倒一月有余,妳想他会让妳住到金城绝这里吗?」

  这话让谢萦柔登时惊在当场,缓缓将目光移向左侧的男人,等待他的解释。

  只是金城绝居然一点愧色都没有,直勾勾地看着萧离,「你一口一个万岁,听起来好像他比燕王还像你的主子,可是你真是为了万岁来找萦柔的,还是为了你自己?」

  他沉声说:「无论为谁,我都要找到她。」

  金城绝倏地大笑,然后阴冷的瞇起眼。轻蔑地嘲讽,「你在她面前从不曾说过你喜欢她吧?既然如此胆怯,为什么还要坏我好事?我提醒过你,不要妄想和我争。」

  萧离轻吸一口气,总算看向谢萦柔,别具深意的道:「情不在言,而在心。」

  短短七字,却像一座无形的山同时压在另外两人的心上。

  金城绝明显感觉到谢萦柔想抽离他的手,忍不住握得更紧。「萦柔,妳今天如果走了,日后会后悔的。」

  只见她默默地看他一眼,「朋友之间不该存有谎言,金城绝,我对你本来已是真心相待,纵然没办法接受你的感情,也以为我们起码可以做朋友,可是你却让我失望了,若要说后悔,我现在的确很后悔。」

  她目光中的坚定和指责让金城绝的心陡然化成虚无的风,手不自觉放开,第一次,感觉到失去的恐慌及无助。

  她的目光像利剑,划进他以坚硬铠甲包裹的心,痛得他措手不及,赫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早已对她褪去层层防卫,任她走进他最深处的柔软。

  或许她对他是特别的,除了她的天赋,还有一些不同于当朝女子的吸引力,但他始终认为自己能掌控得宜,在利益和感情之间,对于一个商人来说,如何取舍是不言自明的,可现在看着她挣开他的手,任另一个男人环住她的腰,他却恐惧惊慌的只想求她留下。

  萧离揽着谢萦柔,将她带上高高的围墙,两人飞落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只看到失魂落魄的金城绝,他苍白的脸色犹如冬夜中的白雪,冷而凄清,寂寞之色溢于言表。

  *

  萧离带来了一辆马车,回宫的路上,谢萦柔就一直坐在马车中,萧离骑马在车外护持。

  他什么话都没有问,她在车内起初什么也没说,但是渐渐的,这种诡异的安静让她备受煎熬,于是忍不住开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是锦衣卫。」他又变回少言寡语的萧离。

  听见这话,她冷哼,「锦衣卫找人还要一个月吗?」

  他淡然响应,「要看找的是什么人,如果找的是聪明人,不用一个月,找的是笨人,也许不只。」

  这是什么回答?!谢萦柔气得一撩车帘,「你说我是笨人?!」

  他瞥她一眼,又迅速别开脸,「被金城绝关了一个月都不怀疑,妳不是笨人吗?」

  「停车!」被骂得委屈,她忽然大叫,从车里走了出来,「我不要和你一起走了,我自己走回去!」气死人了!亏她这一个月里想的念的都是他,结果好不容易见到面,他就骂她笨!对啦,她最笨,笨到喜欢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大笨蛋!

  萧离见状,立即从马背上跳下,右手自她后背一捞,就将她抓回马车上,「不要害我在万岁面前挨骂。」

  她气得甩开他的手,「你真的那么怕?你心中只有满脑子的忠君爱国吗?」

  「还有妳。」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是一怔,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

  良久之后,萧离才不自在的一偏头,「现在可以走了吧?」

  因为他的一句话,万丈火气瞬间都不争气的消失,谢萦柔看着他有些僵硬的脖子和表情,不甚确定的又问了一次,「你……心中真的有我?」

  「嗯。」他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我没有妳爹的什么神枪,妳跟着我可能会有危险,不过若是碰到了危难,我愿意做妳的铜墙铁壁。」

  心花盛放的声音就这样清晰地在谢萦柔心底响起,终于她明白,为什么自己即使身处金城绝那幢世外桃源般的小院中,还会一天到晚神思恍惚,心神不宁;为什么每日金城绝换着花样地讨好她、照顾她,她依然会觉得失落空虚,孤独寂寞……

  为了他,都是为了他啊。

  悄悄地用自己的小手拉住他的大手,她也不想管谁先表白才有面子了,直接说:「萧离,我喜欢你。」

  只见他一震,脸虽然侧向另一边,但是谢萦柔明显看到他的脖颈泛起淡淡的红色,忍不住偷笑。

  但是她还没有做完该做的事情,趁他未上马背,也趁着这条小街清静无人,她一下子抱住他宽厚的后腰,贴着他的背,低声说:「你一定一定要平安,我真的很怕没了丘丘,又没了你。」

  她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得很烂,但是萧离却像是明白她的心一样,缓缓地将手放在腰前她那两只柔细的心手上,然后收拢,用力握住。

  「知道了。」

  他还是拙于言词,但是这样简洁的话已经可以让她安心。

  倘若,假使,如果……她在这个时代中也可以有自己的一个小家,她希望家中住着的人是她,和他。

  *

  当谢萦柔奇迹般出现在朱允炆面前时,颓废了多日的他一下子振奋起来,激动与狂喜之情溢于言表,连声问她到底去了哪里。

  就在她迟疑着是否该吐露实情时,萧离却已主动开口帮她回答。「谢姑娘受了伤,被一家农户救下,一直在郊外养伤,微臣的人刚刚才找到她。」

  「真的?」朱允炆半信半疑。

  谢萦柔急忙点头。「是的,奴婢一直想回宫,但是因为脚上受了伤,一直走不回来,那个农户又目不识丁,奴婢不敢托他入城给万岁送信。让万岁为奴婢操心了这么多日,奴婢罪该万死。」

  朱允炆宽慰的摇头,「妳该谢谢萧离,他为了找妳可是操碎了心,被朕骂过无数次了。」

  闻言,她俏皮地对萧离眨眨眼,故意装出要哭的模样说:「多谢萧大人。」

  萧离没看她,只是唇边的笑意透露了他的好心情,忽地,他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对朱允炆说:「万岁,显然有人一直企图对谢姑娘不利。微臣有个不情之请,听说谢姑娘偶尔会帮皇后陛下送信,日后是不是可以让别人代做这件事?微臣很怕谢姑娘出宫之时,贼人会再次对她发难。」

  朱允炆连连点头,「好,萦柔就不要出宫了,送信的事情以后找别人去做就好,皇后那边朕会亲自替妳去说的。」

  出了干清宫,谢萦柔立即挨近萧离,小声问:「你不让我替皇后送信,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他看着她揪着自己衣袖的小动作,眉眼俱柔。「妳不觉得最近两次遇刺都很奇怪吗?」

  她没反应过来,只是无奈的绞着他的衣服。「有人要我死,我能怎么办?这不是该去问你的『那个主子』?」

  萧离摇摇头,脸上尽是笃定的神色。「这两件事都不是他派人做的。」

  「不是?」她一怔。如果不是燕王,还会有谁想置她于死地?!

  「我不让妳替皇后送信,妳真的不明白是为什么?」

  萧离眸中的幽光徒然让她震惊。「你是说,这一切是皇后……可是……」

  「是皇后和金城绝连手指使人做的。」见她还是一脸的震惊和困惑,他便再解释,「皇后不想妳留在万岁身边,而金城绝想得到妳。」

  他向来是分析案情的高手,而且一直对她这两次遇险有所怀疑,经他多方查证后,已经确定这两件事都不是燕王派人做的,放眼应天府内,还有谁能难为她这样一个小宫女,还有谁对她有兴趣?

  答案因此呼之欲出。

  谢萦柔神色一黯。原来皇后已经讨厌她到如此仇深入骨的地步了……

  见她小脸黯下,萧离紧紧握住她的手,温柔的无声安抚,然后说:「所以,妳也要保护好妳自己。」

  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一下子注入到她心底。谢萦柔郑重地点头,许下承诺。

  「你活,我也会好好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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