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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天下〈胭脂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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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天下〈胭脂泪·上〉 第8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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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失望的走向哥哥。「大哥,你们俩神神秘秘地在搞什么?」

  金城绝仍旧端着微笑,但这次的笑容真了许多。「妳萧大哥有事来找我帮忙,妳这个丫头一天到晚就只知道玩,也不帮大哥做生意。」

  她马上噘起红唇,「哼,还说我呢!你一天到晚在外面忙,也不关心你这个唯一的妹妹。爹娘在世时嘱咐你好好照顾我,可是你只知道管我吃喝,也不问问人家心里在想什么。」

  「妳心里在想什么我怎会不知道?」摸摸她的秀发,他宠溺的答话,「无非是在想那块木头吧,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闻言,金城燕脸色一变,用力跺脚。「大哥真可恨!尽说些别人不爱听的话。哼,我也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看上了那个叫谢萦柔的丫头,可惜那丫头也被皇上看中了,所以不肯让给你,你心里生气又不好发作,对不对?」

  金城绝用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鬼丫头,足不出户倒知道不少事情啊。不过妳只说对了一半,倘若我想要的东西别人不给,我就立刻退让的话,妳哥哥还会有现在的局面吗?」

  她一惊,「你敢抢人?我不信!」

  拉着她走到后室,金城绝掀开一排珠帘,让她往里面看。

  「真的是她?你怎么把她弄到这里来的?!」

  「天机不可泄露。」金城绝诡谲地笑,走到床榻边,挨着谢萦柔坐下来。

  金城燕急道:「大哥,我劝你还是把人送回去吧,万一皇上生气了……」

  「他不会知道人在我这里,刚才萧离来问,还不是被我打发回去了?」

  她失神地看了他好一阵,「大哥,你真的这么喜欢她?她到底有什么好?竟然让你和皇上都当作稀世珍宝似的抢来抢去?」

  「她拥有我想得到的天赋能力,可既然是天赋,我也抢不了,只能抢她了。」他终于说出真心话。「而且,把她当作稀世珍宝的人还不只我和皇上两人,倘若妳知道第三个人是谁,准会心碎肠断的。」

  金城燕秀眉一蹙,「你说萧离?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妳以为木头就不会动心吗?像萧离那样的人,不动心则矣,一动心必然死心塌地,痴心不改,一辈子都不会变。」看着沉睡的谢萦柔,他的唇色挂着自己都不晓得的淡淡微弯。

  金城燕却是娇躯一颤,顺着哥哥的目光看向床上的人,许久,忽然低问:「大哥,其实你也是这样的人,是吗?」

  金城绝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得滴水不剩。

  *

  萧离整整在应天府中搜了三天,却迟迟没有结果,这期间朱允炆已无法承受打击的猝然病倒,一时间,宫里宫外都是一片大乱。

  这天晚上,是萧离搜寻谢萦柔的第四天,他照例在晚间入干清宫回禀案情。

  朱允炆的病情稍有起色,已经可以斜靠在床榻一角听他说话,但脸色还是很不好看。

  「怎么样?有进展吗?」他的目光是迫切的。

  避开他的目光,萧离垂首,「臣无能,还没有找到谢姑娘的下落。」

  「为何会这样?」朱允炆呆呆地喃喃自语。「到底是什么人带走她?难道真的是四叔的人?他对朕的折磨还不够吗?还不够吗?萦柔有什么错?她有何辜?!」

  萧离无言以对,论心急如焚,他一点也不逊于朱允炆,不需要他骂他办事无能,他也已经对自己失望透顶。

  曾经他以为自己可以凭借一己之力保护她,没想到他的能力竟然如此弱小,竟会让她就从自己身边悄无声息地陷入绝境!

  倘若掳走她的那个人肯对她好也就罢了,若不是呢?那她岂不是要遭受非人的折磨了?

  他思前想后,越想越觉得害怕,此生就是征战沙场,被敌人用雪亮的刀片架在脖子上,他也不曾如此恐惧却束手无策过。

  此时,皇后来了,她扫了一眼垂头丧气的两人,淡淡问了句,「谢萦柔还没有找到吗?」

  「回禀皇后,尚没有谢姑娘的下落。」萧离回答。

  她却更加淡然地说:「找不到就算了,国家正值大难,一个宫女的去留也没什么重要的。」

  「皇后?!」侧躺在龙床上的朱允炆震惊地抬起头,瞪着和他结发多年的妻子,「妳怎么可以说出如此无情的话?曾几何时,萦柔不也是妳最宠爱的贴身宫女吗?妳们俩半是主仆,半是朋友,我曾听妳无数次地赞扬过她,将她视如姊妹,怎么如今她生死未上,妳一点也不着急,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皇后的脸色大变,嘴唇翕动了几下才轻声说:「是臣妾的心太窄,容不下万岁以外的人。」

  萧离没有抬头,但已经听明白,作为外人,不应该再待在这里,于是他郑重告退。

  但是离开这里,他又该去哪里找人呢?

  下意识地抚上心口,那里少了一点厚度,一方巾帕的厚度,他骤然抓紧衣服,像想抓回那方帕子及其主人一样,很用力,很怕失去的力道,久久,才霍然抬起头,眼神坚毅的大步离宫。

  *

  谢萦柔平静又安详地坐在金城绝的憩园中,好奇地看着他烹茶。

  以前她曾见过茶道表演,不过那多是妙龄女子,而今坐在她面前的金城绝,穿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衫,头发乌黑光亮甚至胜过女子,衬托得那张脸更加俊秀清丽,而那抹招牌式的笑容始终如一地挂在他唇边。

  「妳看了我半天了,在看什么?」一边冼着茶具,他一边瞥了她一眼。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谢萦柔连最后一点戒心也放下了,开始觉得金城绝或许只是个孤独的人,想和她交个朋友而已,其中真的没有那么多复杂算计。「我只是很好奇,你这样会享受生活的人,  为什么要搅和到官场政治里?」托着腮,她不甚明白。

  金城绝一笑。「从商的人如果不从政,永远做不了巨贾,而从政的人如果不经商,就只能两袖清风。」

  「那你为什么又不进入官场?我听说朱元璋……先帝,对你很是赞许,一直希望召你入朝为官啊。」

  抬起头,他耐心解释,「入了朝,我就是他的阶下臣,说话做事再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自在,我是个喜欢自由的人,不愿意被束缚,更何况官场黑暗,多是勾心斗角,我只怕自己待上三两年就会累得早死。」

  她皱眉。「那你为何要先帮燕王,又给万岁送钱?」

  「他朝不知道是谁称帝,我总不能两边得罪吧,还是妳愿意把答案告诉我这个朋友了?」他眉一勾,笑得随意。

  她不置可否的皱了皱鼻子,话锋一转,避开敏感问题。「你和萧离又是怎么交上朋友的?你们明明是两种不同的人。」

  他忽然停下手,将一杯茶端到她面前,「妳的问题太多了,不觉得累吗?喝口茶,润润嗓子再说话。」

  她嘀咕一声,「我一喝你给的东西就会睡觉,谁知道你又放了什么?」

  金城绝朗声笑道:「不信我吗?那好,我喝给妳看。」说罢,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于是谢萦柔才勉强啜了一口,「茶很香。」她由衷赞赏,「像你的人,第一次见面就会沁人心脾。」

  他眸中立时流露出真挚的喜悦之色,「是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带给妳的是这种感觉?」

  「但是品后又会觉得这个味道后劲十足,有些危险。」

  她的补充让金城绝有些讶异,然后又笑了。「妳是个很擅长评价人的人。」

  捧着那杯茶,她对他坦白,「所以我对你也一直有所顾虑,你不是一个可以让人放心的人。」

  「哦?是吗?」他幽幽地笑。「妳认识的人里,有可以让妳放心的吗?」

  「有。」她毫不犹豫的回答。

  是的,萧离会让她有放心的感觉,潜意识里,她在发生事情时,总是希望第一个能够找到的人是萧离。

  她没有说出后面的解释,然而金城绝竟像是看懂了,眸光一沉,垂下眼,默默地为她倒上第二杯茶。

  「品茶就像品人,往往第一次见面未必是最真实的,渐渐地,妳会读出其中的真味。萦柔,妳没有认真读过我,这对我来说很不公平。」

  他的话语中带着些遗憾和指控,谢萦柔捧着那杯热茶,听着他的话,茶中的香气蒸腾,熏笼着她的脸。

  在这个寂静的冬夜里,这种滚烫是让人不得不渴望的,但是,要长久保有这份滚烫,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她,没有把握。

  那天晚上,她在茶香中醉倒,迷迷糊糊地觉得有人帮她盖被子,她喃喃道:「我忘了告诉你,其实你有点像我家门前冰店的招牌冰品——红豆冰山。」

  「嗯?」柔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把红豆做成红豆酱,洒在磨成碎末一样的冰上,就像一座冰山。」她打了个哈欠,又翻了身。「都是那么漂亮诱人,但是吃下去之后会冷到心里……」

  片刻沉寂后,金城绝幽幽地问:「妳怕我会冷了妳的心?难道我有做过什么让妳伤心的事情吗?」

  「没有,但是……你太完美,太好,太不真实了……」她声音渐小,终于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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